1加1阅读分享第13局第二天 一+一阅读

一级用户组 冰清 4月前 350

楼道闲话

     住宅楼的楼道,说起来是公用设施,住户的共享空间;但由于出入必经,家家门前过,也是各家各户门脸的延伸,理应受到和门里一样的维护。可是,我们这栋楼的楼道,却常常被弄得十分丢人。有时下班回家,本来高高兴兴,一脚踏进楼门,好心情就一下子全被满楼道的垃圾淹没了。 下脚之处,废纸、果皮、空烟盒、摔碎的酒瓶子……甚至,时常有一些塞满垃圾的塑料袋,被随手扔在楼梯拐角——这还是比较客气的,还有的是胀爆了肚子大大咧咧地蹲在梯坎上,白天瞅着你傻笑,晚上就使你的绊脚(楼道早已没有路灯)。五花八门的污物尘垢,成了这条楼道的“地域特色”。当过警察的文化人韦兴儒,忍无可忍,提笔在他家门外的楼道拐角墙上留言警告——实际上是些不便照录的刻薄怒骂,并且一而再,再而三,逐步升级,直用到三个惊叹号。

     但是,没有用。既然生为垃圾,还怕羞辱么?此外,还有沿楼道贴得密密麻麻的各种电话号码小广告,倒是非此楼独有;早已被嬉皮士取了个雅号,叫“都市牛皮癣”,于是每回上楼都感觉周身发痒。 这条大煞风景的楼道,倒使我明白了过去不太明白的两件事。 其一,以前读过一本书,其中引述西方哲学家罗素的话说,在中国人的文化意识里,只注重家族内的私德,不太注重社会的公德公益。我当时觉得这老鬼子不够意思,亏他还喝过中国的茅台酒呢!我们中国人,古来崇尚公义,倡导公心,彰显与人为善、助人为乐的美德。那个罗素纯粹是乱放洋屁!现在看起来,不讲社会公德者的确大有人在,至少是言行不一,理论与实践严重脱节。显然,我们这栋楼里就有不少这种人。至于说到这类人的“私德”,一般应该是没有问题的——自家的门内不仅一尘不染,而且养成了许多“贵族”讲究。同理,出门走亲访友,也能记住文明吐口水,文明处理烟灰,以及文明地把擦屁股纸扔到纸篓等等。可是,为何对待楼道又不然呢?恐怕怪就怪这楼道不该姓“公”。其实,现在人们不惜花钱,把房子装修得堂皇气派,追求现代生活质量,同时也为了翘半条时髦的尾巴给人看。可是,从进家必先过楼道这一点来说,家内打理得再漂亮,也会因楼道印象大大掉价。姓“私”的垃圾之无耻,姓“公”的楼道之无奈,合成一种丑陋的畸态,整栋楼家家有份,以为事不关己,其实是自我作践了还不知道。

      其二,我第一次听说“物业管理”时,以为是借现代宅区建设之机,增设一个可以盖章拿钱的名目,照顾一些下岗的闲散人员再就业。 后来,因为亲友乔迁“烧锅底”,到过几处物管较完备的新宅区,才知道自己的见识有问题。在贵阳,物业管理还是一个新事物,很多方面还需要逐步完善,但至少已经有一个最基本的方面让我很羡慕:楼道清洁,环境宜人。以前,单位宿舍楼比较好办,住户多是同事,公推一人出来管事即可。比如省文联的团坡桥宿舍楼,历来就有“楼长”,楼道每日保持清洁,大家安逸,“楼长”也很有面子。然而,像金顶山这样的楼房,住户居民形形色色,开个会都开不起来,恐怕谁来当“楼长”也管不了,只有靠物业管理。但这“物业”却一直不见有什么“管理”的迹象。偶尔也有人来收过卫生费,可就是很难见楼道清爽一回。 当然,实在脏到难得下脚的时候,本楼住户中也会有人看不过去,从上到下打扫一遍。比如,我就干过一次。并非借此自扬,只因那回管了闲事还惹闲气,说来一笑罢了。

     我从十一楼打扫下来,到连接天桥入口的四楼,走来一个戴满戒指的女人,看了我两眼就大声叫嚷:好不容易见你们来扫一回!不要又只是“猫盖屎”的敷衍,扫了前边楼梯后边就不管(这栋“回”形楼有前后两条梯道)噢! 我那时穿的是一件在家才穿的黄色短袖衫,头上临时扣了一顶鸭舌旅游帽挡灰尘,这一副行头,当然让人家有十二分理由对我的工作提意见了。有必要向这位口水乱飞的“业主”作何解释么?我呆愣无语,拄着通常只用于“自扫门前雪”的扫把。

最新回复 (11)
  • 一级用户组 悦儿 4月前
    1 引用 2
         住宅楼的楼道,说起来是公用设施,住户的共享空间;但由于出入必经,家家门前过,也是各家各户门脸的延伸,理应受到和门里一样的维护。可是,我们这栋楼的楼道,却常常被弄得十分丢人。有时下班回家,本来高高兴兴,一脚踏进楼门,好心情就一下子全被满楼道的垃圾淹没了。 下脚之处,废纸、果皮、空烟盒、摔碎的酒瓶子……甚至,
    这些楼道,现在貌似看不到了。。但脏归脏。还真有点想念这样的环境了。环境是不好。但。那个时间的人都很真诚。没有现在这么虚假。故怀念。
  • 一级用户组 冰清 4月前
    0 引用 3
    悦儿 住宅楼的楼道,说起来是公用设施,住户的共享空间;但由于出入必经,家家门前过,也是各家各户门脸的延伸,理应受到和门里一样的维护。可是,我们这栋楼的楼道,却常常被弄得十分丢人。有时下班回家,本来 ...
    嗯嗯
  • 一级用户组 冰清 4月前
    0 引用 4

    1加1阅读分享第13局第二天

               又喜又怕是炮仗

          过年放炮仗。但是,如今住在城市里,这就像一句很久远的儿歌。 我原以为,“炮仗”只是贵州土话,因为,过年的对联上写的都是“鞭炮”或“爆竹”;后来才知道,鞭炮的这个别称,在很多外地也属常用语。春联上写“爆竹声声辞旧岁”,说“迎春酒,团圆饭,家家鞭炮响成片”,文文雅雅,说来说去,还不就是很多人从牙牙学语时就会的那句话:过年放炮仗。

          小时候,一到年关,炮仗就会伴随供香、纸钱、红烛和彩灯的神圣气氛而来,伴随佳肴美味和酒香而来,甚至还可能伴随一场洁净温软的南方瑞雪纷飞而来。大人们无论一年到头再怎样劳苦,都总会在热烈的鞭炮声里扬起喜庆的笑脸。炮仗是大年春节主管快乐的精灵,我们于是不能设想没有炮仗的除夕。就好比西方的圣诞节来临,孩子们一定要见到圣诞树和圣诞老人一样。记得有一年,爹妈去赶“年场”回来,一进门对我们兄弟几个说,因为没有钱,只给我们买了半挂炮仗。他们语含歉意。我虽然有点失望,却很能理解,因为那时家里实在太穷了。不过,尽管少得可怜,毕竟还是拥有了欢喜的资本。我们不得不放得非常之节约,甚至直到寨上的其他孩子都玩完,没有半个炮仗可放了,我们居然还能放他两三响来炫耀。不曾想到的是,许多年以后,当我可以有零花钱给孩子买炮仗的时候,我们却开始过起了没有炮仗的春节。 

          在省城贵阳,禁放鞭炮已经有七八年了。老百姓还是很听打招呼的,说不准放就不放罢。有令必行,有禁必止嘛。确实,无论有人把放炮仗视为“传统陋习”是否公允,其有害的一面无可否认。轻则手脸炸伤,重则眼睛炸坏甚至引发火灾,鞭炮工厂大爆炸事故也一直时有发生。因此,我们可以根据无数的鞭炮事件,列上一百条禁放的理由。我们的祖先发明了火药,是为国人永远引以为荣的“四大发明”之一。当它带着东方文明古国的神秘色彩传到了西方,直到洋鬼子用它制造的炮火轰开中国大门,以它做芯的另一种产品——鞭炮,仍然作为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传承下来,并随着时代发展不断更新而发扬光大;虽然,古往今来的人们无不知晓,它的制作及释放过程从来都潜伏着种种危险。近闻,以华人社会为主体的新加坡,禁放鞭炮已有三十余年,但是在今年三月一日竟然宣布解禁。

           这条具爆炸性的消息,可以说明此中一些深层次的问题。有人说,关键的问题,其实是生产的规范管理和燃放的安全意识;在我们的社会生活中,带有危险性的东西也并不只是鞭炮。

         甚至于,就连那个可爱的“圣诞老人”,不是也曾经撞入民宅,在温馨的绒帽和慈祥的面具遮掩之下,持枪把人家的财物洗劫一空吗? 很多大城市比较成功地禁住了鞭炮,然而象征性的鞭炮工艺品却随处可见。传统年节来临,一些大商店或大酒店,就悬挂出色彩艳丽的超大“鞭炮”模型,装点门面,以示喜庆,以图吉利,招徕顾客。有一回,去吃一位朋友的儿子的喜酒,洋派的婚礼进行曲奏响,新郎新娘的相关仪式完成之后,忽然间,噼里啪啦地响起了热烈的炮仗声,而且随着爆响漫过来阵阵烟雾。还以为是这家酒店老板吃了豹子胆,原来那逼真的爆响声和烟雾都是现代科技的干活,就只差了那股硫磺加火药的浓烈气味。

           世人对鞭炮的怀念,做到了这个份上,足可见这鬼东西的魅力何等了得。老友吴世祥偕家小回老家过年回来,逢人便道,乡下那个过年才真正叫过年,放开性子放炮仗啊,好过瘾!好痛快!他的侄子很兴奋地向他提出申请:明年我们还来这里过年哈!因为,放炮仗好高兴,好好玩。

  • 一级用户组 悦儿 4月前
    0 引用 5
    冰清 嗯嗯
    你应该没有真经历过这样的楼道。呵呵
  • 一级用户组 冰清 4月前
    0 引用 6
    悦儿 你应该没有真经历过这样的楼道。呵呵
    我家就是这样的
  • 一级用户组 冰清 4月前
    0 引用 7
    悦儿 你应该没有真经历过这样的楼道。呵呵

    1加1阅读分享第13局第三天

             菩萨眼不见心为净

        金顶山这名字,叫起来好听,有声有形,似乎还沾了点佛光。

         于是想象中,这地方好像该有座庙。还真是的。时不时,耳边会有木鱼钟磬之声隐约飘忽,甚至偶尔还会见到一两个年轻和尚,但却不知庙在哪里。有人说,就在某栋住宅楼里。这太离谱了。无知俗人,冥顽无忌,乱拿佛门开玩笑。 我感觉,既然有庙,就应该在东边那座山峰的某个角落。那是整个金顶山的最高处,从许多高楼上东向的窗口,抬头就能看见突起在一片楼群背后的峰顶。山峰西南侧,是有荆丛点缀的峭壁;东北面的坡度较缓,长着一片葱茏的杂木林带;春日小雨后,还颇有点诗情画意。我发现,那山峰上一年四季人迹不断,有时还相当热闹。早锻炼,放风筝,谈情说爱,登高望远,提鸟笼套雀子。看起来,山上环境宜人且胸怀宽容。

          然而,据知情者说,山上没有庙。惟一的建筑物,是一座很大的蓄水池。 它圆头圆脑地陷在崖壁和林带之间,看上去活像一座巨大的地堡。我对这种水池的作用略有所知——居高临下,借助落差高度,把自来水压上高楼。很多住宅区没有这种因地制宜的条件,就修一座大烟囱般高耸的水泥礅柱,上头顶个大蓄水池,用于二度供水,谓之“水塔”。

        许多人原先担心这里地势高楼层高供水不正常,实际上,不但正常,而且水压还大得很。如此说来,还得感谢半山上这个灰白扁圆的庞大家伙。 不过,在我对山上仰头观察了很久之后,终于断定那东西已经废弃不用。因为,一到夏天,就会有一群一伙的大孩子,赤身裸体地在上边洗澡玩水。从他们在水池上裸奔嬉戏的情形来看,可以准确地想象出水池面上是水泥封盖的平台,有一个专用于清淤管理的出口。气候越热,跑到废水池洗澡的人次越多,几乎每日不断;后来,还三三两两地掺杂有成年人,有时甚至会被一帮闹喳喳的女孩子霸占一个下午。一座废弃的蓄水池,里边自然是一汪死水。这种现象,俗话叫“煮汤圆”。不难联想,一锅浑水轮番不停地煮汤圆是何滋味;不过每在大热天凭楼远望,倒算得是金顶山的一道独特风景。 可是,有一天我忽然发现,那废池上竟有水流如瀑泻下!这是怎么回事?既是废弃的池子,那溢流从何而来?如果还在使用,又怎可容许顽童和闲杂人等随意污染?这个问题,很快从居委会那里得到答案:不是废水池。就是说,这个小区的人们一到夏天就喝许多混蛋的洗澡水,而其中的大部分混蛋,也喝的是自己和别人的洗澡水。

        我想,这么些年来,那蓄水池上的一切,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瞧见吧?就算山下的人们一向自顾埋头各忙各的事,难道连山头上来来往往的人们也没有看见?我越想越纳闷,实在无法顿悟。有人就开导说,这自来水,由水库水厂再到市内住宅区,要经过好多路程转好多道弯?蓄水池在明处让你看见,还有好多的暗处你看不见,你又能怎么样?眼不见为净!是吗?倒也是。这就叫“没道理的道理”,还能再说什么呢? 何况,如今大家的生活质量都提高了,哪个还耐烦天天煮自来水吃?桶装水,一个电话就送上门,想喝矿泉水就喝矿泉水,想喝纯净水就喝纯净水。说来说去,我倒成了个大惊小怪的二百五了。

        然而不管怎么说,我还是无法彻悟。比如,那桶装水的包装上标明“纯净水”或“矿泉水”,并且彰显某某权威部门推荐什么的,用户又没有亲眼见其出处和灌水过程,天晓得桶里真正装的是什么水!  

  • 一级用户组 冰清 4月前
    0 引用 8

    1加1阅读分享第13局第四天

             激情红石榴

          我在楼顶随意栽种的花树当中,有两株品格差异极大的红石榴。 一株会结果。据说是出自云南的好品种,却乏善可陈——因为屋顶缺“地气”,尽管五月的枝头也缀满红花,但到底挂不住果。开的花也很平庸,单瓣小朵,且花期短促。过了六月残花落尽,只剩得两三个细瘦的小果子,羞答答地躲闪在绿叶里边,先天不足,长到头来也比核桃大不了多少。因此,不说也罢。 另一株,则是只开花不结果,属于观花石榴一类,胡乱种在一只土陶盆里。这是一位小老乡的纪念。然而,这株红石榴的来历出处,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;更有意思的是,她从最初的平淡无奇,甚至一如弃物,到后来竟不断地让我惊喜,令我感叹,以至不得不刮目相看,对她重新认识。因此,自觉值得一记。 

        几年前,从我老家紧邻的镇宁县,来了一个名叫杨永模的小伙子,在我混饭的贵州省文联收发室做临时工。布依老乡投缘,很快成了忘年酒友。他见我办公室的窗台上放得有盆花,就说,好看。你看字看累了,就看它。他到金顶山我住家的十一楼屋顶,一看修得几方花坛,就说,这里头土厚,可以栽点苞谷或辣椒。大约是过完年上班不久,有一天,他抱起一个花盆到七楼我的办公室来,气喘吁吁(电梯坏了)地对我说:给你一样好东西。我一看,那只土陶盆又黑又丑,半盆泥巴当中,栽了半截木梗。我假惺惺道了个谢,接过来放上窗台,却疑心不过是木本小辣椒之类的玩意。 小杨说,这是旧社会一个大户人家庭院里的东西。因为修路拆房,老花树挖掉了,那老者(屋主)可惜得不得了,说明不一般。所以,他就找一个人家丢弃的花盆,按老者的指点,弄了一节“马蹄”栽起拿回来。可究竟是什么好品种呢?他也说不上来——居然忘记问老人了。不过,我当然就该用心照料了。不久,小杨辞工走了,那棵小树干也开始绽出嫩芽来。后来,对勃发起来的枝叶反复辨认,原来是一株石榴。这未免有点失望。我对石榴的花和果,都说不上喜不喜欢。 

         “五月榴花红似火”,成了文人的陈词滥调,也总沾不上牡丹芍药那般的华贵,更入不了“四君子”那样的高格。况且,一句贬人的“石榴裙”下,也使石榴的历史形象连带受损,说了千百年,倒似乎常说常新。仅是这些年报刊上,说某官某某拜倒在某某“石榴裙”下之类的反腐文章,连篇累牍,难以穷尽。当然,自古在美人这一关,“石榴裙”不过是令美人增色的一种美物而已。据相关文献记载,石榴花及果皮捣碎,可作染料,古代妇女用来染布做裙裤。石榴之为“石榴裙”,是因为其色美艳。美本无罪。贪官污吏喜欢拜倒在“石榴裙”下,那是他们的一种癖好或者追求,与石榴何干? 且说这盆石榴,在办公室窗台一放就是两年,却只见长叶,不见开花。而且,树型越长越丑。抽出的新枝沿窗疯长,看去不像树枝,倒像攀墙的藤条。狠狠地剪掉,过不久又蓬乱依旧,几个

         五月蹉跎过去,仍然全无一点花的消息。我真想把她“休”了,但毕竟是小老乡的心意,还是不敢轻慢,终于下决心搬回家,并换了个大一点的花盆,摆放在屋顶的花坛边了事。不曾想,又一个五月来临时,我忽然被她满树冒出来的花蕾惊呆了。密密匝匝,像一片热辣辣的小火把,仿佛只是转眼之间,大朵大朵的重瓣红花,开得一片灿烂,真是轰轰烈烈。更为奇妙的是,这一开,就一波接一波不歇气,一直红红火火地开到十月。大片的叶子在季风中泛黄飘零,但新叶新枝又借“小阳春”前仆后继,顽强地扶持着新绽的花蕾,真有点蜡炬成灰、鞠躬尽瘁的精气神。紧邻的蒙老师家屋顶也种有一株观花石榴,最后的花朵早在八月就零落作泥了。小杨没有说错,难怪那位老主人要难过,这的确是一样“好东西”——出类拔萃的优秀品种是也。 查石榴的祖宗三代,原来是两千多年前的舶来品。“张骞出使西域,得涂林安石国榴种以归。”(《博物志》)相传,张骞住在安石国宾馆,见门口有一株花红似火的小树,从未见过,连连称奇。园丁告诉他,这叫石榴。不久逢天旱,小树日渐枯萎,老张担水浇树,花叶又鲜活如初。他办完公事,回国前夜,有个红衣绿裙的女子忽然推门而入,说:“大人,奴愿跟你同去。”张大惊,想他堂堂一个大国外交官,怎肯不小心背个拐带妇女的罪名,就正言拒绝了。次日启程,安石国王送金送银他一概不要,就只要那棵石榴花树。不意归途中遇匈奴拦劫,拼杀离险,却把石榴树丢失了。后来回到长安,汉武帝亲率百官出迎,忽听后边一女子追上来喊道:“大人,叫我追得好苦!”张骞一看,正是回国前夜那个女子,不由一阵惊异。女子垂泪道:“途中被劫,奴家一路追来,以报大人昔日浇灌活命之恩。”说完,跪地而杳,随即现出一株石榴树,叶绿如滴,花红似火。

         自此,中国有了石榴树。原来,这石榴还是个来路迢遥的仁义女子。 于是,历代皆有诗文颂咏其奇。只是我辈读书太少,故而无知。如今,因为这株红石榴的激情诱使而涉猎书海,才晓得她的名声不得了。韩愈、王安石、杜牧、白居易、元格……都把石榴花捧到了极致。白居易如实称赞她“日射血珠将滴地,风翻火焰欲烧人”之后,甚至说:“闲折两枝持在手,细看不似人间有。花中此物是西施,芙蓉芍药皆嫫母。”因而,当代经济学家于光远,在一篇写石榴的散文中开言便说:“不是我要写她们,而是她惹得我不能不写。”有一则“花神箴言”说,吃石榴可去除心中的嫉妒与憎恨。我感觉很奇妙,但不是太懂。不过,我若心生嫉恨时,倒想试一试。

  • 一级用户组 冰清 4月前
    0 引用 9

    1加1阅读分享第13局第五天

               说话


          赶中巴车上下班,一路嘈杂,但偶尔也会碰上一些趣事。 有一回,一位老伯妈牵起小孙子上车,卖票小姐叫买票,老伯妈递了一块钱—— 

           当时贵阳市的中巴每客一元。小姐说,这小仔也要买票。老伯妈说,小娃娃,买啥票?小姐就来气了:“嘿!好小的娃娃?车门边标有红线,脑壳齐线高,就该买票!想赖就赖得脱?”老伯妈一听这话,也气不顺了,说,这娃儿天天坐车,都不叫买票,独独今天撞到鬼了!这就针尖对麦芒地吵起来。这时,驾驶座上的年轻司机说话了“:老阿姨,别生气,是你有福气有章法啊,带娃娃带得好,个子长得恁快,一眨眼就高过红线了,好事啊,应该高兴不是?”老伯妈再没话说,咕哝着白了小姐一眼,马上给小孙子买了票。男女老少一车人,一时皆大欢喜。 有些朋友会说,这类凡人小事,见得多了,大可一笑了之。 不过,也未必。且听乘客背后的调侃评说——会说话,和不会说话,简直天差地别。说话哪个不会说?但是说话也讲个艺术。够你学!这在于各人的修炼,根本还是个素质问题。你看那小姐,嘴巴子也够厉害够会讲的啦,可是一开口就制造动乱。人家那个师傅呢,好话一句三冬暖,立马安定团结。几多好呢!……但是,这些话,那卖票小姐好像都没能够听见。她一直忙着开关车门,盯人买票,眼眸子里放射着一元又一元人民币的光芒。不料,在我挤向车门下车时,却听到她自说自话地嘀咕了一句:哼!嘴巴厉害?可惜你撞鬼没有撞到李翠莲!我一听这名字,不由一愣神,觉得新鲜,有点好玩。

          可是,我已经下车了。 她晓得李翠莲!而且,好像还相当崇拜。这就很有趣了。我立即很嬉皮地想:刚才假如换到是那个“快嘴李翠莲”来卖票,历史就改写了——那伯妈就只有晕倒的份,那中巴司机也会找不到插话的空隙,更轮不到旁边的乘客七嘴八舌了。因为,在古典白话小说《快嘴李翠莲记》里边,那个姿容出众的靓妹李翠莲,是一个出口成章的奇女。说她“……凡向人前,说成篇,道成溜,问一答十,问十答百”,妙语连珠。从爹妈、哥嫂,到媒婆、公婆、新婚丈夫,一个个全被她巧嘴灵舌的连珠炮击昏。别的也就算了,新郎入洞房上床,她也要劈头盖脸地说一串:“……黄昏半夜三更鼓,来我床前做甚么?……这里不是烟花巷,又不是小娘儿家,不管三七二十一,我一顿拳头打得你满地爬。”转念一想,不太对,还是让新郎跟她睡了;可是,还要说上一串:“……束着脚,拳着腿,合着眼儿闭着嘴。若还蹬着我些儿,那时你就是个死!”时刻准备着,把那个受气郎一脚蹬下床去。尽管李翠莲的“快嘴”人生,不得不终结于一纸休书和一座尼姑庵,但人们还是很喜欢她的说话天才。因为,她性本善良勤劳,只是会说话“会”得太过度了。 

          早年,朱自清先生就写过一篇《说话》,认为“说话即使不比作文更难,也决不比作文容易”。这是老实话,堪称经典之言。朱先生是散文大家,纸上运笔行云流水;但是,从一些旧文里得知,他开口说话却不怎么样。据说,当年他在北大讲课,就不太诓得住学生。大约因为常思说话之难,所以发此感慨。然而,窃以为,如果说话真的说得太像文章,满嘴的骈偶、排比、声韵,顿挫抑扬,也就失去口语的自如天然和本真的原汁味了。即便是像李翠莲那样的出口成章,到底还是让人感觉有点别扭。 实际上,恐怕不是李翠莲那样会说,而是写《快嘴李翠莲记》的作者烂肚皮会编造。他先让李翠莲快嘴巧舌,把连珠炮轰够了,就逼着李翠莲去领休书,让她对红尘心冷,然后又安排她进尼姑庵念经了事。

         作者自然别有用心,故意留了一句反动话让别人去说,即:“女子无才便是德。”这倒是他“说话”的厉害之处。至于那个佩服李翠莲的中巴小姐,我以为,最好不要上当,想学李翠莲那样说话,一是只怕天分不够,二是只怕会把乘客都轰跑。

  • 一级用户组 冰清 4月前
    0 引用 10

    1加1阅读分享第13局第六天


            看电视,看自己喜欢的节目,还得耐着性子看插播广告。你不情愿也没办法。现在谁都知道,电视节目的播出,得靠广告费支撑,特别是好看的电视剧,更是如此。以前,很多人(包括我在内)不懂得这个,看到半路迸出五花八门的广告就乱骂,后来渐渐看惯了,也就习惯成自然。

              这是一种进步。如今搞市场经济,媒体市场,电视广告财源滚滚。假若我在电视台做事,也会巴不得广告越多越好。 但是,有些恶俗广告,却实在让人无法相安。时下最伤细胞的,第一就是那个什么脑白金。不要说耐着性子当耳边风,就是隔墙老远听见都很难受。每回一看电视,就得记着将遥控板攥在手头,就像手拿苍蝇拍严防苍蝇侵犯那样的架势。你看,天天从清早到半夜,一会儿“大山姜昆版”,一会儿“卡通双亲版”,嗲腔怪调,胡说八道,死皮赖脸,千遍万遍,没完没了地骚扰观众。反正,就像老百姓常说的“吹牛皮不犯死罪”,广告词似乎不在于是不是雅俗共赏,而在于敢不敢把话说绝。

          “今年过年不收礼!收礼只收脑白金!”第一句,反常情,悖常理,也就是不讲道理。中国人,过年的礼可多啦,不收什么“礼”?是寻常百姓礼尚住来人情之常的“礼”呢,还是为了买位买官买利买名的行贿之“礼”?不清楚。若是说的前者,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,凭甚么?若是说的后者,倒好像在念一句清官台词。而已。然而,第二句,就简直大有“语不惊人死不休”的气焰了。过个年,亲来友往也罢,行贿受贿也罢,凭什么“只收脑白金”呢?对此,企盼受贿之人会怎么看,不得而知,我们无从评说;但对于广大的电视观众来说,这就不只是不讲理,而已经是一种强奸了。 据说,就是仗着这种强暴式的猛烈冲击力,脑白金产品很好卖。我没有做过市场调查,虽然不肯相信但也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。不过,作为普通的传媒受众之一,我个人对这种冲击力的心理和生理反应,就是坚决不买脑白金。姑且不论该产品本身的“保健功能”疑点多多,尚缺乏严格的权威科技考证鉴定,就即便它真是什么稀世仙品,我也决不问津,不会买来送礼,也拒绝别人买作礼物来送我。这就是脑白金广告的另一种广告效应,尽管这种“逆反”的效应可能只是少数甚至极少数。

           可是,最近我从一份关于大众传播学的资料上看到,说是一个广告创意策划的成功标准,就是能够让大众记住这个产品。因此,必须敢于出奇制胜甚而不择手段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脑白金广告无疑堪称广告中的成功典范。原来如此。我还能再发什么牢骚呢?只好自认无知罢了。如今,四海之内,洋洋数十亿电视观众,还有从来不大看电视却两耳健全的各色人等,敢问有谁人记不住“脑白金”这个东西!甚而至于,有一位的中年女士,对脑白金广告反胃至极,在报上网上都发过言辞严厉的抗议文章;却说

          有一天官司打赢了走在街上,心情很不错,一时就想哼点什么歌曲,随意一哼出来,竟是她一向恶心透的那个脑白金广告。悚然惊觉,莫名其妙,兀自苦笑,立马抽了自己一个耳光。 我也无法不“记住”,的确只好自认无知。但是,每看电视时,抓苍蝇拍似的攥住遥控板的习惯还是坚持着,为耳眼的清爽,时刻准备着按跳,逃开自己不喜欢的广告插播。

  • 一级用户组 冰清 4月前
    0 引用 11

    1加1阅读分享第13局第七天

         记得有一段相声,评说城市噪音扰民问题,种种事例不胜枚举,我想凡是听过的人都会有同感。比如——凶暴暴的那种就不必说了,单说最轻微的一种吧:“请注意!倒车!请注意!倒车……”千篇一律的女声录音,尽管还算甜美,也比较有礼貌,但是大白天犹可,夜半三更就很烦人。再说了,深更半夜的,到处空无人迹,她硬要在那里自作多情,一声连一声地吵嚷不休!技术过硬的司机三下两下搞定倒还好一点,碰上一个颠来倒去没完没了“请注意”的蹩脚,那就该你的脑壳不受活了。

         这是上个世纪末的一项小发明,但是我敢说,到头来那位发明家自己也定被扰得后悔莫及。 不过,对于金顶山这个地方来说,这实在还只是很温柔的一种。有时候,凌晨三四点钟,人们睡梦正香,突然间石破天惊,一阵超高分贝的喇叭厉声响起,尖锐地拉着长音呼啸而过。沿街的楼窗,顿时有如“白加黑”广告,纷纷闪亮惊起。岂料临窗一看,空旷的马路上平安无事,不过是一辆普通的汽车刚刚狂驰去。附近又没有失火,更不是警车执勤,谁也不知道这是发的什么羊癫疯。据我所知,这种高音喇叭,一般多用于弯道频繁的盘山公路,在市区行驶是禁用的。

          事后大家议论起来,不过又是白生一回气,这种事就像一阵恶风刮过,你去找哪一个? 有人就说,这是金顶山,如果是“严管街”,你看他敢不敢?现在小学生都知道,在大十字等一些重要的交通路段,都立有醒目的标牌:“严管街”。但凡再怎样目中无人的司机,行到此地都变得很谦虚谨慎。且不论“管街”以“宽严”区分是否科学,这里边有个起码的“人本”问题。虽然说起来谁都讨厌到处受管束,但有的人骨子里却好像很喜欢被狠狠地管一管。要不然,“严管街”的牌子就纯属多事。

         正如必须到处张贴“不准乱扔垃圾”之类的警示一样,贴起难看(显得国人素质低下)但又别无他法。而且,尽管如此,还是有那么一些有头有脸的帅男靓女,明明顺手就可以把果皮废纸扔进垃圾箱的,就偏不,偏要随意抛撒一路。那种张狂劲头无非是说:傻瓜才会那么老实规矩!老子(老娘)就喜欢自在潇洒。但是,那根“潇洒”的尾巴,一旦不小心撞上“严管”(罚款),最后还是得灰溜溜地夹起来。用老百姓的话说,这叫“贱皮子”。王朔那句“玩文学”的泼皮名言——“我是流氓我怕谁”,据说就是跟这一类人学的;怪不得搞得满世界流行,连鹦鹉八哥都会说。 相对而言,像金顶山这种边缘地带,就姑且叫它“宽管街”好了。

          九流三教大爷小鬼闲杂人等,行到了这厢地面,似乎都可以恣意放肆一番。玩小把戏卖打药的,推车回收废旧电器的,沿街叫卖零食瓜果的……喊叫声此起彼伏,都不甘示弱,一个比一个高亢嘹亮,一声连一声地吼起来就不肯歇气——原来一个个玩的都是现代科技,根本不用扯起嗓子现喊,屁股上背个电子喇叭(原理跟“请注意倒车”差不多),一副电池没耗完就管叫你耳朵嗡嗡地直告饶的架式。 别看都是为招揽生意大喊大叫,这当中也很讲究创新的竞争。有一个用大卡车当门面的西瓜贩子,电子喇叭喊出来的是嗲声奶气的童声:“榕江西瓜六角六角……”有时从白天一直喊到午夜零点以后,喇叭被掐停了,那娃娃声气还久久绕梁不去。有一个每天来得最早的喊叫声,可能是喇叭质量低劣或录音太差,怎么用心听也难得听清,我每次听到的总是:“一抱!三抱!五十抱!正好——休息!”

         最后,经过左耳调右耳地反复攻关,总算才明白了。原来,他喊的是“:日报!晚报!都市报!参考——消息!”

  • 一级用户组 冰清 4月前
    0 引用 12

    1加1阅读分享第13局第八天:总结

        卧室的窗户,东向,且临街。好的一面,是可以随时凭窗眺望;不好的一面,是常会在半夜被楼外的嘈杂声吵醒。

         之后,往往难再找回睡眠,只好起来看一阵街景。年轻时,无事蹲在街边茫然观望,有个无聊的美妙说法:看神仙过路。 楼前这条小街,总是不大喜欢睡觉,常常充满一种夜的激情。一家VCD影碟出租店,不管有没有生意,门前都摆起一桌闹喧喧的麻将,横竖作通宵营业状。一家网吧,耀眼的灯箱招牌上大大一个“拼”字,惹得无数少男少女彻夜在那里拼进拼出。时有家长大声吼叫着,从那里把不归家的孩子揪回去。街边的小三角地带,有一个烧烤摊点,老板是两个爱笑的漂亮姑娘,时常引来一帮半截大爷,插科打诨,以酒当茶,作长夜之饮。有时喝得差不多了,就“玩气质”,一个接一个摔啤酒瓶,每一声碎响,激起一串浪笑。 这是看得懂的风景。还有没法看懂的,至今也不懂。 有很长一段时间,一帮(七八个)已经可以称为“少男少女”的大孩子,几乎夜夜在这小街上悠荡。他们通常在凌晨一点左右出现,有时要到扫街的扫把扬起灰尘的时候才会遁去。到次日午夜,一群幽灵似的,又来了。他们从不进网吧,也不去坐烧烤摊。路灯的蓝色光影里,一片老构树和一行冬青掩映的人行道,就是他们消磨“夜生活”的自由天地。他们从哪里来?不知道。他们滞留在这偏僻的小街边干什么?不知道。然而,有一点可以肯定:他们都正处在上学读书“吃长饭”的年龄。 

         为首的一个,样子最多不过十七八岁,披头士打扮,天不热,可是动不动就扒掉上衣,打着赤膊,露出尚欠发达但有大片刺青的肌肉;臂弯里搂一个红发白衣的小女生,指间总是夹着烟卷,其他小男孩便众星拱月,喽罗似的围着他团团转。他们的说话声时高时低,但即便听得见也多半听不明白,有点类似于威虎山的座山雕和八大金刚跟杨子荣和小炉匠的对话。却说那个赤膊的少年老大一声呵斥,只见团伙中三四个细仔,立即应声闪到他面前,树影里规规矩矩半蹲半跪,俯首听命。那小“帮主”哇啦哇啦训导一通之后,几个“小的们”齐刷刷发一声喊,才得各自靠边稍息。那阵势,让人想起清宫戏里奴才面对主子诚惶诚恐的那一声“喳”!

         后半夜开来一辆的士,在早已空寂的三角地带调头。车门半开,听得女乘客跟男司机为车费扯皮。大概是打的的只愿给十块,而的哥坚决要她付十五块。那帮夜游神围到车旁,可能是想看看热闹。的士司机见状,皮也不址了,立即关门开车;坐车的女士也夹紧挎包,转身隐入路灯下的巷道仓皇逃离。 说实话,我一点也不想描述他们这种“有组织有纪律”的逍遥情状,我只想知道,这些孩子的家在哪里?他们为什么不归家?他们的爸爸妈妈在哪里?当然无从追问(我想就是问了他们也不会理我),所以也就没有答案。

          尽管如此,也没有任何依据断言他们全都是坏孩子。不过,有一点同样可以肯定,在“家庭—学校—社会”这大三角当中,这帮孩子的家长,还有老师,至少眼下已经输给了那个膀子上有刺青的小“帮主”。这样说来,势必会引出很多关乎教育、关乎孩子成长的话题;可是,因报章篇幅所限,只能再引鲁迅的名言来结束这篇短文:“救救孩子!”

          我想,为人父母以及为人师长,谁都希望鲁迅先生几十年前的这声呐喊,有一天永远成为历史成为过去。倘若常念常新,就绝不是好事情。如上述情景,恐怕不仅要再呼“救救孩子”,还要再加上一呼:“救救孩子的爸爸妈妈!”

返回
发新帖